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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铜顶针

来源:   发布时间: 2017年02月20日

  在母亲那套老式嫁妆站橱的抽屉里,有一枚铜顶针,周身褐黄,透着亮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凉凉的。这枚顶针从陪嫁始计算已陪着母亲大半辈子了,顶针外侧布满的那些密密庥麻的小孔,仿佛诉说着那些做完的、做不完的针线活。

  记得小时候,夏天的中午,蝉鸣声伴着骄阳,燥热席卷了大街小巷。母亲就在我家大门楼的阴凉下,铺开油纸,拿出拆洗干净的花被表、白被里,先把被里铺在油纸上,再把晒得软软的棉絮铺在被里上面,最后把花被表盖在棉絮上,如同做了一个三明治那样,然后就娴熟的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顶针,轻轻戴在右手中指上,捏起缝被子专用的大粗针,穿了线,按着被角缝起被子来。一行一行的,母亲那粗大的手指也变得灵巧如燕了,遇到针扎不动的厚棉絮,母亲就把针头微微靠在顶针上,顶针向上轻轻一托,针尖就轻松地穿棉而出,继续一针一线的缝着。我就躺在被子边上,闻着被面散发的阵阵棉布特有的香气,还有棉花里散发出的那股家里特有的味道,听着蝉鸣,甜甜的进入了梦乡。等我被叫醒,母亲已借着顶针的神力和巧劲把一床棉被缝好了,下午的农活都耽搁不了。做完针线,母亲就会小心奕奕地把顶针放回抽屉里,就像也要让它睡一觉歇歇似的。

  夏天悄悄过去了,农家忙完了秋收秋种,就进入冬季农闲时节。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家家户户都不愿早起了,闭门锁窗,坐在热炕上,喝一壶早茶,听几声鸡鸣犬叫,添一添牲口槽的食料,来一袋旱烟,然后袅袅的炊烟才陆续从家家户户的房顶上升起来。早饭后,小孩子一定会推门跑到雪里去玩了,男人们也有趁着雪天到山上狩猎的,女人们却忘记不了自己的针线活,为了过年时家人能穿上一双新鞋子或一件新棉衣,这个冬天就要忙着纳鞋底,把鞋样,剪鞋帮,秋天采下的那一捆捆细长的高粱杆还要钉成新盖顶盖在大锅上煮饺子用呢。母亲的那枚铜顶针就像她的小丫头一样,整天伴在母亲身边,帮着她做针线,母亲纳好的鞋底硬硬的,根据每个人的尺码剪出的鞋样子都整齐的排在炕上,粗麻绳钉成的新盖顶也闪着亮光,偶尔母亲在给我们姐妹缝衣服时还会被针不小心刺破手指,这时她就用嘴吮着手指流出的鲜血,边嗔怪我们中将要穿她正缝衣服的这个孩子,说她心这么狠,将来一定不会孝顺了,逗的我们也在一旁起哄大笑,母亲也跟着笑了。

  时间飞逝,如今岁月已经染白了母亲的黑发,压驼了她的脊梁,留给她的是一幅沧桑的容颜与粗硬的双手,她的眼睛花了,手也不再那样灵巧,已经轻易不做针线活了,那枚铜顶针就默默的躺在抽屉里,很少露面了。我喜欢把它拿在手里,还是那样沉甸甸的、凉凉的,透射出耀眼的光芒。(民一庭 陈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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